南方的雪

南方之人爱雪,因雪是难见的美景。好的年份,一年多遇或一年一遇,特殊的年份多年不遇,雪再多也不过分怨恨。南方的雪一般没有北方那样汉子气,来势汹汹,一下就是几天。用鹅毛般的雪形容南方之雪,是一种语言的罪过。南方的雪,特别是滇中的雪片碎小,像我之视力难以看见,只能有别人形容,或静心感受。雪花像待在闺字的姑娘,含羞,遮掩半露,充满,孕育着大美的诱惑。

滇中的季节,有时让人疲惫。一年四季,要不细心观看,难以察觉季节的更替和时光的流逝,总感觉日日相循,夜夜相重。雪是唯一能带来新意,能惊起人们冬季来临的唯一讯号。人们即刻从春夏秋冬走入雪季,从短袖薄衫到裹棉袄、着羽绒服,雪之美让滇中女人含羞隐退,包裹着身体。

雪如雨线,丝丝分明,断续有间,随风斜飘而落,像少女随风而起的裙摆,总带着引人遐想的诱惑。风起雪落,落地即化成了忧伤的眼泪,润湿着大地的脸颊,清洁着大地的脸盘。

烟灰色的天空,雪如淘气的孩童,没有顾忌家长的脸色,私自下着乐着。爱雪之人出门从不打伞,打伞破坏了雪之美,雪轻盈的落在身上、头上,或许带着寒意,更多是雪花跳跃的快乐。雪花时而迎风飘落,时而逆风飘落,看似凌乱,却章章有序。

雪越下越大,近处低矮处一层层薄薄的雪若隐若现,远山裹着白色衣装,耀眼的白色逐渐清晰开来,树木开始掩藏着,万物开始寂静着。要是儿时,我们早已撒开腿脚,在雪地里肆意的蹦跳着,笑着,乐着,雪是属于孩子的。此时,我忍不住向窗外看雪,又忍不住的思念起深山里的父母。此时,柴火是否够烧,火塘里的柴火是否烧得正旺,火的热量是否温暖着父母。学校里的孩子是否衣暖身和,手脚是否耐冷抗冻。那时,在雪地里玩,奶奶和父母常说:“下雪天,天冷。不要长时间在外玩耍,长大后会得风湿的。”那时,孩子衣破薄,随时能看到冻红的小脸和冷处的那一串长长的鼻涕。下雪,对老人而言是冷的。

俗谚语:“瑞雪兆丰年,冬天麦盖三层被,来年枕着馒头睡。”滇中的雪,没有北方雪那样带给农人喜悦,或许是受不吃馒头等饮食习惯的影响,或许是谚语只适用于北方。雪带给滇中农人的往往是一种伤。滇中的庄稼品种繁多,很多都像弱不禁风的姑娘,每一次寒冷和霜雪都会对坝区造成伤害。在海拔较高的山区,气候有着南北的融合,冬季的田野多种植麦苗,或由于土地贫瘠轮休,雪不仅带来了充足的水分,还减少来年的病害,也许一里之差,对雪的态度也就千差万变,也许一岁之差,对雪的爱恨也会迥异。

此刻,我不敢看窗外,怕雪太美我会怀念童年,又怕雪太大带来伤害。我就像墙头的芦苇,随风摆动,或许就是墙头的那一丛小草,还有芦苇高。我的心漂浮不定,就像窗外的雪模糊不清的一片一片。我不知道我是爱雪之人,还是怕雪之人;我不知是一个矛盾的人,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;我不知道是悲观的人,还是乐观豁达的人,总之我是一个痛苦的人。

雪时断时续,时小时大,心情也随之波摆不定。我想也许雪就像一个跳舞的女孩,我只爱她妙曼的身段和舞姿,却不喜欢伴奏的音乐,我是一个爱静之人。我想起朋友说我只想着全部好处,不想坏处是有可信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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